信仰与工作
最后一位改革宗博主
2026-07-17
—— Sarah Eekhoff Zylstra

博客早已不再时髦,但提姆·查理斯(Tim Challies )仍在坚持更新。

当他的同代人,比如“两界之间”(Between Two Worlds)的贾斯汀·泰勒、“福音前哨”(Evangelical Outpost)的乔·卡特(Joe Carter),以及“被福音驱动的教会”(The Gospel-Driven Church)的贾里德·威尔逊(Jared Wilson),逐渐放慢脚步或转向别处时,他仍在Challies.com上持续发文。当多家机构邀请他为其撰稿时,他仍继续经营自己的平台。当网络交流从Facebook转向YouTube,又转向Substack时,他仍坚持在自己的网站上发布内容。

即便是网络上日益激烈的纷争,也未能让他放慢脚步。

“如果你的博客有足够大的读者群,总有一天你会意识到,你随便说什么都会招来批评。”2018 年,在从事网络写作 15 年后,他对乔这样说道。即便如此,他仍在继续。如今,他在 23 年间已累计发布了 14,972 篇文章。每天,他都会发表一篇原创文章,推介某个图书优惠,或推荐网络上其他地方的优质内容。

提姆·查理斯在播客访谈中 / 图片由提姆·查理斯提供

提姆知道自己正在使用一种日渐老去的媒介。

“如果每次有人问我博客有没有未来、写博客有没有未来,我都能拿到一角钱的话,那我大概能买下推特了。”他在 2023 年这样说道。

这并不是说提姆是个恐龙般的老古董,或者是个反对技术的卢德分子。2003 年,他是这个领域的先行者,博客软件Movable Type和后来的WordPress刚一发布,他就开始尝试使用。

更准确地说,他是一个有内在驱动力、独立自主、且忠于呼召的人。日复一日,他在“知而求正”(Informing the Reforming)这个口号下,撰写关于书籍、神学以及迅速壮大的“年轻、躁动、归正”(YRR)运动的文章。每天访问他网站的人数,从几百人增长到几千人,再到几万人。

到 2015 年,提姆已靠写作谋生。但他写作也是为了梳理自己的思绪,与他人观点交锋,并澄清自己的信仰。

然后,五年前,他写下一篇文章,和读者分享一个消息。

“在我写作的这些年里,我从未写过比这更艰难、更令人心碎的文字。”他写道,“昨天,主把我的儿子接回了祂自己身边——我亲爱的儿子,我可爱的儿子,我善良的儿子,我敬虔的儿子,我的独子。”

成千上万的人读了提姆的这篇博客。他儿子的大学发布了新闻稿。宗教新闻媒体也报道此事

“一位一直关注我写作生涯的好友说:‘这正是上帝一直在预备你面对的事。’”提姆回忆道,“‘你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预备你在这一刻忠心。在祂赐给你的这些读者面前,向世界展示一个基督徒可以如何承受苦难。’”

死亡与新生

查理斯家族的第一代移民大约在十九世纪中叶从英国迁来,此后迅速发迹,地位显赫。提姆(Tim)的高祖叔父乔治·查理斯(George Challies)曾经营一家牙刷公司,后又创办一家马桶刷公司,之后转战政坛,担任安大略省省议员长达二十六年。

祖父乔治(左三)与加拿大总理皮埃尔·特鲁多( Pierre Trudeau,左二)共事 / 提姆·查理斯供图

曾祖父约翰·查理斯(John Challies)供职于加拿大联邦政府,任首席水力工程师。祖父乔治·查理斯(George Challies)在二战期间曾指挥一个炮兵营,之后出任魁北克高等法院副首席法官

而查理斯家族中最知名却也最令人扼腕的,是提姆的姑母南希·查理斯(Nancy Challies)。她长期受精神疾病困扰,而声名狼藉的艾伦纪念研究所(Allan Memorial Institute)对她施以的残酷治疗,很可能令她的病情雪上加霜。二十岁那年,她在皇家军事学院(Royal Military College)认识了一个年轻人。她怀孕了,孩子出生后被人收养。几个月后,她用弟弟的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四年后,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莱昂纳德·科恩(Leonard Cohen)将她写进了《仿佛已过去很久,南希》(“Seems So Long Ago, Nancy”)那首歌。这首歌收录在他 1969 年的专辑《来自房间的歌》(Songs from a Room)中,处于专辑的中段

提姆说,这首歌“将自杀的羞耻归咎于她的家族”。专辑发行四年后,南希的父亲,就是提姆的祖父,也自杀身亡。

“想象一下那个家庭所承受的痛苦——又一次自杀,又一次悲剧,又一次羞辱,”提姆写道,“他也饱受抑郁、愤怒和悲伤的折磨。当他再也无力承受时,便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一个家庭,还能跌到更低处吗?”

提姆的祖母埃塞尔(Ethel)、父亲约翰(John)、姑母南希、姑母佩吉(Peggy)和祖父乔治/ 提姆·查理斯供图

也许不能了。但低谷之后,可以转向上行。

“大约就在祖父自杀的同时,那个家庭发生了一件奇妙的事,”提姆写道,“父亲得了新生命。”

提姆的父亲约翰上大学时,有一位五旬宗基督徒带领他归向了基督。他因得救而无比欢喜,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遇见的第一个人,一个名叫芭芭拉(Barbara)的女孩。两天后,他又把她介绍给那对后来带领她信主的夫妇。过了一段时间,约翰和芭芭拉结了婚,蜜月的一部分是在薛华夫妇瑞士的“庇荫所”(L'Abri)度过的。

“纯正教义改变了他们的人生,”提姆说。之后他们又在英国的庇荫所与薛华家族的年轻一代同住了一年,“回到加拿大时,他们已经成了长老会神学的坚定拥护者。”

约翰和芭芭拉将信仰分享给各自的家人,并见证了芭芭拉的姐姐、以及约翰的母亲和妹妹归主。

童年:有动荡,也有安稳

然而,即便在一个基督徒家庭中,创伤的余波也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平复的。

“我的童年有些动荡不安,”出生于 1976 年的提姆说,“但父母非常敬虔,他们勉力传福音、常读经、常祷告,他们坚韧的信心多少弥补了那些动荡的日子。”

提姆(右)与哥哥和三个姐妹 / 提姆·查理斯供图

日子之所以动荡,部分原因在于父亲约翰的职业,他是园艺设计师。谁也没想到,一个法官的儿子、拥有哲学学位的人,竟会去做园艺设计。约翰曾带全家前往苏格兰,在那里攻读道学硕士,之后又带他们回到安大略省汉密尔顿市,并在那里完成了学位。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并不适合从事牧职,于是又回去做园艺设计了,”提姆说。

约翰和芭芭拉养育了五个孩子,在这段时期,他们去过好几家改革宗的教会——圣公会、美洲长老会、加拿大改革宗教会。提姆去教会,参加要理问答班,上基督教学校。他背诵《海德堡要理问答》和《威斯敏斯特小要理问答》。

“十几岁的时候,我是个蛮悖逆的孩子,对主的事毫无兴趣,”他说,“但说来也怪,我通过一个朋友接触到了基督教摇滚乐。”

提姆开始听佩特拉(Petra)、白心(Whiteheart)和基思·格林(Keith Green)的歌曲,并阅读弗兰克·佩雷蒂(Frank Peretti)的作品。

“我开始从不同于父母的声音中听到关于与主建立个人关系的信息,”提姆说,“这真的让我直面自己、挑战自己——哦,我说我是基督徒,但我的生活却不像。那是一个转折点。”

十五岁那年,他成了一名基督徒。

开设个人博客 Challies.com

高中毕业后,提姆进入麦克马斯特大学(McMaster University)。四年后,他拿着历史学学位毕业,还有一位感情很好的女友。他带领她信主,也带领她学习《海德堡要理问答》。

“那个学位对你没什么用,”约翰说。约翰自己已经有了三个学位,却都没用在日常工作中,“给你报个计算机培训班吧。”

提姆与艾琳·查理斯(Aileen Challies)于 1998 年 8 月 8 日结婚 / 提姆·查理斯供图

“那是 1998 年的事,那时候你拿个一年制证书就能找到工作,”提姆说。他找到了一份网络管理的工作,后来又转到网页设计。接着他发现了像Movable Type和WordPress这样的博客平台。

2002 年,他建立了自己的个人网站——Challies.com

“我当时想,这可以成为一个家庭门户,我和姐妹们可以在上面分享家庭照片、彼此互动,”他说,“那时候还没有Facebook或Twitter之类的平台。而且我们正好有了那种小数码相机。”

但事与愿违。Challies.com始终没能成为一个家庭聚集地。一年之后,提姆感到沮丧。没有人定期发帖,也没有人定期访问。每次他写点什么,都要花一半篇幅解释为什么距上次发帖已经过了这么久。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想,要么我就坚持每天写,坚持一年,要么就干脆放弃,”提姆说。

博客生涯

提姆首先需要的是写作的素材。当时华理克(Rick Warren)的《标竿人生》(Purpose Driven Life)出了大约一年的时间,而查理斯一家当时正参加一间走“标竿”路线的浸信会,于是他决定评论这本书。

他每天评论一章,指出其中的优点和令人担忧之处——具体来说,就是经文引用的处理方式、对天主教资料的引用,以及福音信息的缺失。

写完这个系列后,人们已经清楚地看到,提姆是一位逻辑清晰、立场坚定、信仰纯正改革宗的写作者。

而提姆自己也是刚刚意识到这一点。他和妻子艾琳在大儿子尼克(Nick)出生后,便从原先的荷兰改革宗教会转了出来。他们对婴儿洗礼尚有疑虑,而受到慕道友导向的美南浸信会那种传福音的热忱吸引,该宗派当时正心怀异象,想在二十年内植堂二百间教会。

“但那间教会在改革宗神学上并不够精确,他开始大量阅读、深入钻研,想弄明白为什么这些内容让他心里觉得不对劲,”艾琳说。

如今他有了一个抒发所思所想的平台。在《标竿人生》系列评论结束不到两周,提姆就开始在博客上他对 2004 年 2 月上映的电影《耶稣受难记》(The Passion of the Christ)的担忧。他的评论指出了影片中强烈的天主教色彩(最突出的是马利亚这一角色)以及背景交代的缺失(耶稣为什么死?)。

“我发表《耶稣受难记》评论后的两天,网站访问量前所未有,”提姆写道。一批正处在“年轻、躁动、归正”运动最前沿的读者发现了他。

其中一位读者是贾斯汀·泰勒(Justin Taylor),当时他在渴慕神(Desiring God)事工担任神学资源与教育主任。贾斯汀有自己的热门博客,经常在网上与人互动。

“提姆是最知名的博客作者之一,人们很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贾斯汀说,“我曾有段时间把foxnews.com设成了浏览器首页。每天都会去那里看看有什么新闻。而在福音派圈子里,对很多人来说,提姆的博客就是那个首页。”

成长

几个月后,贾斯汀问提姆是否愿意为 2005 年 10 月的渴慕神大会做实时博客报道(liveblog)。

“那是在流媒体直播之前,当时很多人在关注这场运动,”提姆说,“那时候开大会,大家真的很在意谁去了、说了什么。”

提姆、艾琳和尼克·查理斯,2000 年 / 提姆·查理斯供图

于是他坐在大礼堂后排,尽可能快地打字。休息时间他就到处找Wi-Fi信号,好把最新内容发上网。他聆听了约翰·派博、卡尔·埃利斯(Carl Ellis)和大卫·鲍力森(David Powlison)的分享,收获满满。如果有机会再去,他会“毫不犹豫”地再去,他写道

后来他又受到邀请,不过没等多久就有了下一次实时报道改革宗大会的机会。他先后报道了 2006 年的牧者大会(Shepherd's Conference)、首届共同致力福音大会(Together for the Gospel)以及敬拜神大会(WorshipGod06)。

和早期许多博客一样,那些帖子听起来随意、放松、有亲近感。提姆拍些有趣的照片,曝光贾斯汀的笔记本电脑壁纸是《女医奎恩》(Dr. Quinn: Medicine Woman)——“那是我妻子的!”贾斯汀辩解道——还替与会者公开传递问候(“艾米,拉斯和里根向你问好!”)。

“任何一个关注提姆的人都能看到实时更新,”贾斯汀说,“这提升了他的知名度,也提升了大会的知名度。”

而他们也一起在提升YRR运动的知名度。接下来三年里,提姆又实时报道了另外十四场改革宗大会。他一次次地总结狄马可(Mark Dever)、约翰·麦克阿瑟(John MacArthur)、卡森(Don Carson)等人以福音为中心的信息要点。

提姆过得非常充实,但实时报道并不能养家糊口。大多数时候,它换来的只是免费入场资格,运气好时能报销差旅费。更糟的是,2005 年底,提姆被公司裁掉了。

他没有另寻雇主,而是创办了自己的网页设计公司,既能有收入,又为大会出差腾出了时间。

查理斯一家在不断壮大,2002 年添了艾比(Abby),2006 年添了米凯拉(Michaela)/ 提姆·查理斯供图

大约同一时期,提姆和艾琳带着全家转到了一间改革宗浸信会教会。到了第二年,他们的牧师保罗·马丁(Paul Martin)便开始和提姆一同参加大会。几年后,他们需要一辆面包车才能把教会里的弟兄们带到共同致力福音大会去。

增长到处都有。大会参加人数、博客读者数量、YRR运动的追随者,都在增长。到 2007 年,Challies.com每月访问量约十七万五千人次,科林·汉森(Collin Hansen)正在为他的书《年轻、躁动、归正》(Young, Restless, Reformed)采访提姆。

“回顾这场运动初期,我觉得它有年轻人般的热情,但也有缺乏智慧和恩慈的稚嫩之处,”提姆说,“热心十足,知识欠缺。就好像一百万人同时处在所谓‘笼中加尔文主义者’的阶段——就是刚发现改革宗神学、恨不得向全世界宣讲,既火热又缺乏耐心的那种状态。”

一个分辨型的博主

提姆和他们一样,同在加尔文主义的笼中。

这几乎不可避免。他在改革宗教会里,读改革宗博客,参加每一场重要的改革宗大会,聆听数小时最优秀的改革宗教导。他也读了很多书——头三年里,他评论了 260 本书,其中许多书名如史普罗(R. C. Sproul)的《正确传讲福音》(Getting the Gospel Right)、狄马可的《健康教会九标志》(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巴刻(J. I. Packer)的《传福音与神的主权》(Evangelism and the Sovereignty of God)。(至今为止,他评论过的书已超过一千本。)

提姆思维敏锐、逻辑清晰,挑出神学上的错误毫不费力。他在这方面如此出色,以至于他 2007 年由十架路出版社出版的第一本书,书名就叫《属灵分辨的操练》(The Discipline of Spiritual Discernment)。

然而没过多久,这便引来了麻烦。

“我差不多成了一个批判型的博客作者,”提姆说,“我不想回头去读自己早期的那些东西。我粗鲁、傲慢、年轻,简直有点令人厌恶……我意识到,如果我写一篇正面评论某人的文章,关注度远不及我写一篇负面评论。于是我就更多地去写那些。我大量关注点击量和流量。那种做法非常、非常不健康。”

过了一段时间,他的良心开始责备他。

“主真的让我看见,我正在变得令人无法忍受,”他说,“在那种无休止地专注于负面批评的过程中,我渐渐变成了自己都不喜欢的那种人。”

他决定将分辨的方向从“发牢骚、抱怨”转向“用爱心引导人认识真理”。更重要的是,他也停止追踪网站数据。即便现在,如果你问他博客有多少人读,他通常也不知道。

“一年一两次吧,我会看一眼,然后发给广告商,”他说。这一点很关键,因为到 2006 年,提姆从亚马逊联盟链接、赞助者和广告商那里获得的收入,已经足以让他减少网页设计的工作,全职运营网站。出版社也开始注意到,查理斯的一篇评论对图书销量能产生多大的影响。有些出版社会提前问他何时要发评论,以便向亚马逊多备一些货。

提姆一直这样做到 2010 年,那一年他又增加了一份全职工作,在自己教会担任副牧师。

“这份服事十分重要,它让我看到每个人的生活有多么复杂,”提姆说,“最初那几年改变了我,我越来越有爱,也越来越理解人。”

“对地方教会的关怀在他身上产生了明显的影响,”贾斯汀说,“牧养教会改变了他的思考方式和写作方式,而且是往好的方向改变。”

提姆在教会服事到 2015 年,那时他已无法再承受全职牧职加上全职博客的重担。长期大量写作也让他身体不堪重负,手部和手臂的神经受损,除了博客之外,提姆还写了 17 本和 2 本电子书。

提姆现在每天只能打字三到四个小时,艾琳说,这其实是一种严厉的怜悯。它为他腾出了许多时间来读书、与教会会友喝咖啡、陪伴家人——艾琳、女儿艾比和米凯拉,以及陪伴他们二十年的儿子尼克。

我亲爱的儿子、我敬虔的儿子、我的独子

尼克离世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公开的。

这并不是因为他是一个公众人物。虽然提姆颇有知名度,但他并不常写自己的孩子们。尼克也没有社交媒体。而且他性格内向。“他做我实习生的时候,我告诉他每个主日必须认识两个新朋友,”保罗回忆道。

尼克、他的未婚妻林恩(Ryn)、艾比(Abby)的男友内特(Nate),以及艾比——摄于尼克倒地前四天 / 提姆·查理斯供图

2020 年 11 月初,尼克正在博伊斯学院(Boyce College)与未婚妻、妹妹和几位朋友一起玩游戏,突然他的心脏进入了一种无法维持的节律,然后停止了跳动。没有人,包括他的朋友、一位路过的医生,还是赶来救援的急救团队,都没能把他抢救回来。

几分钟之内,校园里许多人都知道了。提姆和艾琳收到了艾比男友发来的短信:“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但尼克倒下了。他们估计是癫痫发作。他们说他还有呼吸。”

但事实不是这样。尼克已经不在了。

提姆和艾琳连夜赶赴路易斯维尔。在飞机上,提姆就已经在写作了。

“海德堡要理问答第一个问答说,我不属于我自己,”提姆说,“无论是生是死,我的身体灵魂都不属于自己,而属于我信实的救主耶稣基督。我来这里不是要讲我自己的故事。我来这里是要讲神的故事。如果这是神要我领受的,那么按我对神护理奥秘所能理解的,就是祂希望我继续作见证。”

提姆和艾琳疗伤的一个方式就是与他人分享。甚至在尼克的葬礼之前,就有陌生人在关注他们。

“我为提姆心碎,”一位关注者写道,“过去三年里,他一直是一个非常值得信靠的资源。在这个充满喧嚣叫嚷的世界里,他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安稳。我会为他的家人祷告!”

尼克的墓地 / 提姆·查理斯供图

“我自己刚做父亲,看到(尼克离世的消息)时,我当场崩溃大哭,”另一位写道,“我无法想象他的家人正在承受多大的痛苦。他的话让我大受激励,我们会为他的家人祷告。”

超过两万五千人观看了尼克在路易斯维尔举行的追思礼拜,因为疫情原因,这场追思礼拜以线上直播方式进行。几周后,又有七千人上线观看了尼克在多伦多的葬礼

从头到尾,提姆一直在写博客。一个后他分享近况(“我们的悲伤已不像最初那几天强烈。感觉既好了一些,又差了一些”),六个月后(“某种程度上感觉比六个月更长,但在更多方面又感觉比六个月更短”),一年后(“回顾这最艰难的一年,我也回顾了这最蒙福的一年”)。他分享了死因,分享了墓园工人何时在坟墓上铺上新草皮,分享了他如何开始带着咖啡去尼克墓前。

“那锚稳住了,”他对读者,“我的信心,我的锚,稳住了。但不是因为我奋力划桨,不是因为我善于掌舵,不是因为我生来坚韧,不是因为我信心刚强。它之所以稳牢,是因为它被紧紧握在那位为我死而复活之主的钉痕手中。”

后来

“提姆和艾琳都在敬虔方面有了更多的成长,他们更谦卑,更敏锐,”保罗说,“这不仅仅是经过一场试炼,也是在主的带领下厘清这些伤痛。我看着我的朋友,心想:他变了。我也因此更加爱他。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更多主的样式。”

提姆已经成了一个不同的人,却仍在做着与从前大致相同的事——照顾妻子和女儿,在教会中担任长老,出差参加大会(如今是作为讲员),以及写作。

“我有写作的能力,”他说,“我喜欢写作,也许有一天,可能到我六十多岁的时候,我会真正进入最佳状态。”

提姆在CrossCon 2026 大会上发言 / CrossCon供图

他或许是对的。保罗喜欢拿提姆早期文章太长来开玩笑,他说“他的写作进步了,因为现在能用更少的字数表达更多的内容。”

贾斯汀也认同:“尼克离世之后,他的写作跃升到了全新的高度。精炼、深刻、恰到好处。”

而这一切都还在同一个地方——Challies.com

“提姆一路走来,都是按着自己心中的节拍,忠心跟随他的救主,”贾斯汀说,“大多数博客作者最终会依附于某个机构事工或杂志旗下,但提姆始终保持独立。大多数博客作者只是把这事当作副业,但提姆把它做成了毕生的事业。大多数博客作者中途退出了,但提姆坚持了下来,他不张扬,却以非凡的忠心,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多年来,提姆一直用纯正教义和好书推荐来造就读者,贾斯汀说,“他是一头没有灭绝的恐龙,因为他同时也是一个有创意的创业者。这些年来,他邀请我们进入他的生活,我们看着他走过难以想象的悲剧,也目睹了一个更深倚靠主和基督身体的人。”

提姆自己的总结则更简单:“这不过是一个人活出基督徒生活的记录。”


译:MV;校:JFX。原文刊载于福音联盟英文网站:The Last Reformed Blogger.

Sarah Eekhoff Zylstra(沙拉·茨尔察)是福音联盟的资深作家,于西北大学获得新闻学硕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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