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与神学 凯勒文化护教中心
先下后上:圣经的“进步”之道 
2026-08-12
—— Glen Scrivener

要说进步的象征,再没有比联合国总部大楼更贴切的了。这栋大楼非常合宜地采用了现代主义风格,在战争的废墟中拔地而起。自 1948 年破土动工以来,它就立在那里,向世人宣告一个信念:世界可以合而为一。联合国宪章序言写道

我联合国人民同兹决心,欲免后世再遭今代人类两度身历惨不堪言之战祸,重申基本人权、人格尊严与价值、以及男女与大小各国平等权利之信念……促成大自由中之社会进步及较善之民生。

这几句话道出了我们的心声:过去是黑暗的;将来,但愿能好一些。这个念头早已成了现代西方社会的文化底色。

这样的话你大概听过——“跟上时代吧”,“那都是黑暗时代的事了”,“他们的观念该更新了”,“这些人站在了历史错误的一边”。今天这套进步叙事强势到什么地步?想赢下一场道德争论,报个年份就够了:“都 2026 年了,怎么还有人信这一套?”

于是我们看到,即便是最世俗的人也像信教一样信奉进步。说“像信教一样”,不只是因为这信念的强烈,更是因为它的来处。因为进步本来就是一个源自圣经的观念。

圣经中的进步异象

联合国总部有一尊雕塑,只有参加园区导览才能看到。它于1959年揭幕,名为铸剑为犁(Let Us Beat Swords into Ploughshares),展现了一个男人正把兵器锤打成耕作农具的场景,象征着从死亡转向生命。这尊雕塑凝练了联合国的全部理念,而这理念蕴含着深厚圣经底蕴。

雕塑的意象直接取自《以赛亚书》2:3-4

必有许多国的民前往,说:
“来吧,我们登耶和华的山,
奔雅各神的殿。
主必将他的道教训我们;
我们也要行他的路。”

因为训诲必出于锡安,
耶和华的言语必出于耶路撒冷。
他必在列国中施行审判,
为许多国民断定是非。
他们要将刀打成犁头,把枪打成镰刀。
这国不举刀攻击那国,
他们也不再学习战事。

这是圣经有关进步异象的一部分,从圣经的第一页就已开始:“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创 1:5)。神为万物设定了方向,随后日复一日、有条不紊地推进祂的创造之工。祂甚至让人类也加入这有序的改良,吩咐他们修理看守园子,并为园中的动物命名。

因此,我们从黑暗到光明,从简单到复杂,从水域到陆地,从种子到大树,从动物到男女,从无到有,从好到极好。一切都在进步。

继续往下读,你会在以色列的历史中看到同一走向。他们起初在埃及为奴,后来踏上通往应许之地的路(见出 1-15)。再往后,他们身处被掳之地,却在等候弥赛亚;而弥赛亚来了,先受苦,后得荣耀。先是十字架,然后是复活。

有些文化把时间看作一个巨大的圆环,只是循环往复,无所谓进步。另一些文化则持衰退的叙事:起初是黄金时代,此后每况愈下。圣经给出的却是一支箭:我们向前,也向上。终有一日,神要擦去一切的眼泪(启 21:4),而我们要将刀打成犁头。

进步的观念深深植根于圣经中。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的起草者们偶尔也会把话说得坦白一些,承认这一点。宣言的最初执笔人、加拿大法学教授约翰·汉弗莱(John Humphrey)在日记中写道,他的意图是创造出“某种类似基督教道德的东西,只是不要那些无稽之谈(tommyrot)”。无稽之谈是个绝妙的词,与 poppycock、balderdash (类似于中文的胡说八道,荒诞不经。译注)同属一类。汉弗莱认为基督教神学纯属一派胡言。他正是基督教世界瓦解之后整个西方方案的缩影:把基督教神学当作无稽之谈丢弃,却又试图设法留住基督教的道德。

正因如此,《世界人权宣言》才谈得起人的尊严与盼望。这些本是基督教的观念,只是圣经根源被隐藏了起来。可是,如果人做的不只是把进步的圣经根源隐藏起来了呢?如果把自己与这根源彻底斩断,又会如何?

现代进步观的败落

我们不妨回头看看铸剑为犁这尊雕塑的来历。它出自叶夫根尼·武切季奇(Evgeniy Vuchetich)之手,1959 年由苏联赠予联合国。

共产主义是将进步叙事与其圣经根基割裂开来的典型例子。知道了它的来历,再看图片,你或许就能看懂图片中那座雕塑的造型含义了。看,那是一个拿着大锤和犁头的无产阶级工人,换句话说,就是锤子与镰刀。你不必精通冷战政治,也看得出这里面的挑衅意味。冷战最紧张的年头,一座巨型的锤子镰刀雕像,就这样立在了纽约。赫鲁晓夫大概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居然做到了!

写下《共产党宣言》的卡尔·马克思是 19 世纪的一位进步先知,但那个时代的进步先知远不止他一人。马克思讲的是政治的进步,黑格尔讲的是历史的进步,达尔文讲的是生物的进步,弗洛伊德讲的则是心理的进步。

这些世俗先知发出预言之时,证据似乎也站在他们一边。工业革命正在西方站稳脚跟,财富、健康、人均寿命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攀升。繁荣的推进,看上去与世俗先知所言分毫不差。

可是,如果 19 世纪是进步的世纪,我们究竟在朝什么方向进步?20 世纪曾被称作“谋杀的世纪”。这一百年死于暴力的人数,比此前任何一个世纪都多。

希特勒想要一个千年帝国,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死亡人数以百万计。在苏联,共产党人在革命与统治期间又杀害了数以百万计的人。铸剑为犁这尊雕塑揭幕之时,毛泽东主席正在中国发动大跃进;在进步之名下,可能有数以千万计的人死于殴打、劳役与饥饿。

我们都相信进步,真正的问题在于:什么样的进步?

辨识合乎圣经的进步观

我们该如何把合乎圣经的进步观从种种赝品中分辨出来?以下是你可以思考的三个问题:

第一,进步的标准是什么?

当人们说现在的情况变得更好时,究竟指的是什么?从经济、科技和医疗卫生等方面来看,社会确实取得了巨大的飞跃。但人类自身改善了吗?我们的道德品质变好了吗?如果我们穿越回过去,古人可能会惊叹于 iPhone ,但我们的道德操守几乎不会让他们肃然起敬。

进步的标准究竟是什么?《以赛亚书》2 章说得很清楚:是主的道、祂的路、祂的律法、祂的话语、祂的光。祂才是制定标准的那一位。

第二,谁缔造了进步?

那座雕塑将以赛亚的用词由“他们”换成了“我们”。让我们把刀打成犁头,我们将带来这个美丽新世界。这一换,非同小可。

在以赛亚书中,核心焦点始终是主:祂必将祂的道教训我们;耶和华的言语必出于耶路撒冷;祂必在列国中施行审判。以赛亚告诉我们,主借着祂的话语,才是推动真正进步的那一位。而人类历史的发展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试想过去 2000 年里发生的道德变革:慈善机构、医院和临终关怀的兴起;全民教育的普及;血腥竞技、杀婴、性侵儿童被明令禁绝。想一想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所立足的人类尊严、价值与权利的整个概念。试想跨大西洋奴隶贸易的废除。这些全都是蕴含着深厚圣经底蕴的运动,是基督教驱动的运动。

主通过祂的话语,借着祂的圣灵在祂子民心里做工,带来了真正的进步。

第三,进步的道路是什么?

1958 年,武切季奇在雕琢那尊雕塑,毛泽东在推行大跃进,而马丁·路德·金则在福音信使(The Gospel Messenger)的刊物上撰文,写下了那句后来被千百万人铭记的话:“道德宇宙的弧线很长,但它终究弯向公义。”

这句话引自 19 世纪一位名叫西奥多·帕克(Theodore Parker)的废奴主义牧师,他们两人都是从圣经中汲取的灵感。帕克和 19 世纪的废奴主义者将神的话语阐明并实践出来,从而推动了道德的进步。

马丁·路德·金和 20 世纪的民权运动表明,进步的弧线并未就此打住。孕育了废奴主义的权利、尊严与自由,在金的时代需要再次得到彰显与应用。因此,他宣讲圣经真理,而那条弧线也继续向前弯曲延伸。但这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这条弧线究竟是朝哪个方向弯曲的?

我们很自然会联想到彩虹状的弧线,从地面升起,划过天际,延伸向远方,呈现出一道先升后降的轨迹。但这并不是圣经中进步的弧线,而是巴别塔式的弧线。还记得《创世记》11 章中的巴别塔吗?人靠着自身的努力建造了一座通天高塔,试图为自己扬名;但在主的审判下,这一切轰然倒塌。先升高,后崩塌——这正是属肉体的方式。

那么,圣经的方式是什么?先降卑,后升高。在《以赛亚书》2 章中,我们看到非暴力是主这场革命的核心,刀剑被打成犁头。世人靠武力推进,而主却靠祂的话语带来真正的进步。放下武器,唯独仰赖主的话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付出昂贵的代价,但马丁·路德·金和民权运动中的许多人还是选择了这条路。这样的进步不动刀兵,只凭神的话;走这条路,就是把自己毫无遮蔽地交出去。这甚至让马丁·路德·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然而这正是那条路:先降卑,后升高。

这正是主带来进步的方式。尽管耶稣基督本可以求父差遣十二营多的天使,但祂却拒绝举起刀剑(太 26:53)。祂承受了暴力,却从死里复活,并宣告和平。这就是耶稣革命的方式,远超其他所有的世俗革命。

1959 年铸剑为犁雕塑揭幕时,苏联的宣传似乎走在时代最前沿;而如今,锤子与镰刀却站在了历史错误的一边。进步是真实存在的,但它是圣经式的。确实存在一条弧线,它也确实在弯曲,但它是先向下降卑,再向上升起;它从死亡弯向生命。这是先有十字架,后有复活。

最终,万国万民都将看到,唯有神的话语才能带来真正的进步,也唯有神的话语将永远立定。

编注:本文改编自福音联盟推出的为期7周的视频小组学习课程《解读我们》(Making Sense of Us)第 7 课。该课程旨在帮助委身的基督徒和非信徒一同探究那些塑造了西方文化的关键叙事。你将从中看到这些文化叙事为何存在局限,以及福音这一唯一真实的宏大故事又是如何满足我们内心最深沉的渴望。欲订购课程或了解更多详情,请访问 makingsenseofus.com.


原文刊载于福音联盟英文网站:What Is the Biblical Way of Progress?.

Glen Scrivener(格兰·思科瑞万那)是英格兰教会按立的牧师和布道家,他通过写作、演讲和网络媒体传讲基督。他同时也是慈善机构 Speak Life 的带领者,格兰来自澳大利亚,现在他和妻子艾玛带着两个孩子住在英格兰。他们属于伊斯特本的万灵教会(All Souls Eastbour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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